《英歌的女儿》Daughter of Yingge

AI 电影短片剧本
《英歌的女儿》
编剧：陈淳哲
指导老师：秦竞虹，马海华，刘翔远，冯华懋
青岛电影学院
摄影艺术与技术创新学院
2022 级虚拟预演方向
（2025 年 4 月 2 日版）

故事梗概
在潮汕传统游神文化“营老爷”的背景下，讲述了女性传承者春兰在性别偏见与时代变
迁中坚守非遗文化：英歌舞的动人故事。
福建知青季昀扎根潮汕村落，倾尽心血复兴濒危的英歌舞文化。寒夜中，他捡到五岁孤
女春兰，遍寻村邻无果后收养为徒，视若己出。季昀不顾“传男不传女”的古训，暗中授艺
春兰，甚至变卖戏服维持生计。此举遭村民激烈反对，以至于断了季昀的补助。
游神前夕季昀让春兰与钦怀共同担任游神仪式的“头槌”，而后因操劳过度咳血离世。
灵堂前，两位徒弟爆发冲突，掀起前尘往事，坦白真相。游神当日，村民再度阻挠，春兰觉
醒，钦怀醒悟。春兰以凶煞脸谱挥槌开路，冲破人群桎梏。最终，钦怀守护其侧，二人合力
完成季昀遗志。
英歌舞终被列入国家级非遗，性别枷锁就此打破，季昀守护的“英歌舞之魂”生生不息
。

剧本大纲
上世纪七十年代，福建知青季昀扎根潮汕村落，传承濒临失传的英歌舞文化。寒夜中
，五岁春兰走进季昀院门，裹着单衣的春兰说不清身世。季昀抱她挨家挨户寻亲未果，最终
收养为徒。春兰自幼趴在窗边偷看季昀教授青年们英歌舞，暗中模仿。季昀打破“传男不传
女”的祖训，他表面严厉，内心挣扎：他受封建思想影响，在生计困顿与技艺濒危的双重压
力下，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大徒弟钦怀自幼跟随季昀，因春兰分走师父关注而心生芥蒂。村民得知季昀收女徒后
，举着火把上门声讨，以“断补助”相逼。季昀低声下气周旋，钦怀却当众斥责村民，矛盾
暗藏。为筹备游神仪式，季昀强撑病体重组队伍，坚持让春兰与钦怀同任“头槌”。训练时
，其他弟子因春兰身份罢演，季昀悲愤咳血离世。季昀灵堂前，春兰钦怀二人因季昀离世与
游神爆发冲突，钦怀交出偷出的收养申请书，揭露季昀为养她贱卖戏服、临终前求情英歌舞
队员的真相。
游神当日，村长带人堵住灵堂，讥讽春兰“不配跳英歌舞”。春兰画着季昀亲传的凶
煞脸谱，手中挥舞英歌槌如利刃劈开人群，钦怀被春兰所感动，判然醒悟，将头槌的位置让
给春兰，春兰恍惚间见季昀立于街角含笑颔首。
多年后，春兰成为首位女性英歌舞传承人，在季昀旧院中教女孩们画脸谱。屋檐下新
闻报纸记载着“2006 年英歌舞入选非遗”。

人物小传
人物一
季昀（男）
▷性格：刚毅严厉，但粗中有细，内心挣扎，外冷内热，教学严苛如铁，对传承近乎偏执，
宁折脊梁不折风骨，现实。
▷经历：1934 年生人，福建知青，因上山下乡运动来到村中。初入村时，他被当地英
歌舞的雄浑气势所震撼，得知这一传统濒临失传后，毅然放弃返城机会，留村传承技艺。他
打破“传男不传女”的旧规，收养走失的孤女春兰，倾尽心血将其培养成继承人，又兼顾大
徒弟钦怀。在外界压力与经济压力的双重压迫下，准备将春兰送到福利院减少生计开支，但
每次填好的申请表都不翼而飞。面对偏见，他隐忍叹息，在现实与理想的抉择中，秉持传承
之心。晚年心力交瘁操劳过度而死，一生未娶，视英歌舞为生命。
人物二
春兰（女）
▷性格：刚毅，坚韧，矢志不渝，不容易挫败，泪往心里流，槌向天下挥，注重情谊。
▷经历：五岁因走失被季昀收养，自此成为“英歌舞的女儿”。自幼饱受村民非议，被斥
“女不配学舞”，“英歌传男不传女”等，却以在白天走进都是男性弟子训练方阵的方式倔
强回应。灵堂前重情义的她与钦怀爆发冲突，认为师父丧事为重，但季昀托梦点醒，最终以
槌为剑，刺破偏见，完成季昀的夙愿，终成技艺精湛的传承者。
人物三
钦怀（男）
▷性格：注重师徒情谊，心思细腻，注重传统。
▷经历：自幼跟随季昀学习，苦练两年只为成为“头槌”，却因潜意识里的重男轻女以及嫉
妒心与春兰发生矛盾，在季昀灵堂前偏激地向春兰袒露季昀送养春兰真相以及自己偷申请书
让季昀送养春兰失败，只为证明自己并不是带着偏见的人。游神当天被春兰的行为所感动，
从而醒悟，将头槌的位置让给春兰，与她一起完成季昀的遗愿，告慰其在天之灵，延续师徒
二代的未竟之志。

剧本正文
1．林嫂家门口 夜 外
▷寒风袭袭，远处不时传来呼啸声，月光照亮了小巷。
▷在一处人家门口，大门紧闭，大门上用油漆画着两位威武的门神，瞪向站在门前的季昀。
▷屋檐下挂着一盏红灯笼，随着风，一摆一摆，季昀被红光映在石板路上的影子，也跟着，
一摆一摆。
▷季昀一手抱着五岁的春兰，一手扣响了木门，清脆，有力。
▷春兰吮着大拇指，呆呆的看向那门神。
▷不一会，门内传来，一阵木门栓的拉动，吱呀一声，一侧的门露出一条小缝。
林嫂：谁呀？
▷妇人透过门缝瞄向外边，看清是季昀后，才敞开了门。
季昀：林嫂……
林嫂：季师父，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边荡着…咦，这个女仔是谁家孩子……
▷季昀尴尬地笑了笑。
季昀：林嫂，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刚刚跑进我的院里…
▷季昀有些着急。
季昀：衣服都没穿几件…唉，我问她，她说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林嫂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春兰。
季昀：这不，我才过来，挨家挨户的问。
▷林嫂摇着头。
林嫂：不认得。奇怪，我在村里也从没见过这孩子。季师父，您还是问问别家吧，万一有
见过的呢。
▷季昀谢过林嫂，带着春兰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2．村里 夜 内
▷村子里的巷子十纵九横，几乎每一家的家门都被季昀敲响。
▷每敲响一道门，门内的院子里就亮起一道微弱的烛光，移向门口。
3．巷子 夜 内

▷季昀抱着春兰走在巷子里。
▷季昀喘着气，边走边看向春兰，满脸疑惑。
▷春兰好奇地看着前方的路，一阵风吹来，散发拂在她稚嫩发红的脸颊上。
春兰：冷！
▷季昀停下脚步，愣了一下。
▷他把春兰放下，脱下他的棉大衣，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
▷他把大衣紧紧裹住春兰，走上回家的路。
4．客厅 夜 内
▷季昀推开大门，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声。
▷裹在黑大衣的春兰，春兰犹如襁褓里的婴儿。
▷他将春兰抱到客厅的太师椅上，在她面前蹲下，叹了口气，又抬头看着春兰。
季昀：妹崽，你爸爸叫什么，你妈妈呢？
▷春兰没有说话，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季昀。
▷季昀无奈的摇了摇头。
季昀：饿了吧……
▷春兰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季昀。
▷季昀低头片刻，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放在春兰面前，又把筷子递给春兰。
▷春兰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季昀。
▷季昀愣了一下，笑出了声，摇着头，端起面，夹起几根面，喂向春兰。
5．天井 日 外
▷阳光斜照，青石板院中尘土轻扬。
▷一群青年赤膊挥动英歌槌，槌声铿锵，步伐整齐如军阵。
▷季昀师父背着手，手里握着细细的竹鞭悬在腰间，围着青年们踱步，竹鞭悬在腰间，他眉
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
6．房间 日 内
▷女孩爬上椅子，稚嫩的手撑在刷着红木漆斑驳的木书桌上，她撩开一角粉色的绣花窗帘，
趴在桌子上，她的指尖紧扣着窗棂，指甲缝里填满了窗棂上被扣下的红漆。

▷她的鼻尖几乎要贴到窗玻璃上，呼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她用手用力抹了抹，目光紧追着
院子里的季昀师父和那群赤膊少年。
▷青年们的脊背被阳光镀上一层金铜色，槌影翻飞间，汗水溅落在石缝里。
春兰（画外音）：我热爱英歌舞。这是我的父亲，就是你们的师公，也是我的师父。
7．天井 日 外
▷竹鞭的尖端划破翻涌的空气，落在那古铜色的腰窝，随之的是季昀的骂声。
季昀：像个乌龟一样，畏畏缩缩！是要当头槌的人吗！
▷年轻人的背上渐渐显出一道红印。
▷他咬牙切齿，脸上落满汗珠，把腰用力往前顶了顶。
春兰画外音:这位，是我的大师兄，他叫钦怀。
8．客厅 夜 内
▷烛光摇曳，季昀坐在太师椅上，春兰蹲坐在一张小木板凳上。
▷季昀一只手托着春兰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起毛笔，沾起一笔朱砂，稳稳地在春兰的脸颊上
画出一抹红。
季昀：英歌舞是用来驱鬼的，脸谱要画得凶，但是你眼睛太亮，凶不起来。
春兰画外音：师公名季昀，福建人，他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当年来到我们村里，就被英歌
舞深深吸引。在得知英歌舞即将面临后继无人时，他毅然决然，扎根于此，决定将这种文
化延续下去。
▷钦怀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从厨房出来，来到俩人面前。
钦怀：吃饭喽。
▷季昀和春兰的目光都被那两碗面吸引。
▷季昀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毛笔。
季昀：春兰，先吃饭。
▷春兰的脸上留着未画完的半张脸谱，笨拙地拿筷子夹起一根面条。
▷她看着面，嚼了嚼，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钦怀。
春兰：你怎么会煮这碗面！这个味道跟师父煮的一摸一样！
▷钦怀和季昀都笑了。
▷钦怀拍了拍春兰的头，满脸自豪。

钦怀：我可是师父的头号弟子，今年的头槌必须是我！师父的英歌舞学得来，师父的厨艺
我更是学得来！是不是呀师父。
▷说完转头看向季昀。
▷季昀忙着吃面，头都没抬。
季昀：就你下午那样，还要我说你？
▷钦怀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着。
▷春兰看着钦怀。
春兰：怀兄，什么是头槌啊？
钦怀：头槌就是站在队列前的领头人，是整个英歌队伍的代表，是英歌队里最厉害的人。
9．天井 夜 外
▷季昀用撑衣杆将一个点亮的灯笼挂在屋檐下。
▷灯笼高悬，叶影婆娑。春兰站在院子中央，她举槌而立，腰板绷直如弦。
▷季昀手中还是拿着那条竹鞭，季昀的眼，像夜晚的猫头鹰。
▷手中的竹鞭如闪电般正要落在春兰的腰上，却又在跟前稳稳停住又轻轻地敲下去。
季昀：腰是槌的根！根断了，舞就死了！手要伸直，腰也要挺直。好！
春兰画外音：白天师父教我的师兄，晚上，师父就在院子里挂上灯笼，教我一个人。
10．天井 日 外
▷四季轮转时间变迁，白天院子里三五成群，晚上只有春兰一个人在练功，如此昼夜交替。
▷春兰独舞，枯叶卷过脚边。
▷暴雨倾盆，她踩水洼挥槌。
▷红梅绽放，槌声惊起寒鸦。
▷春兰长大了。
11．天井 夜 内
▷月光明亮，屋檐下都点满了红灯笼，屋外依稀传来有规律的蟋蟀叫声。
▷春兰用力挥舞着英歌槌，眼睛瞪得睁大。
▷春兰的动作停留在最后一式。
季昀：好，非常好。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师徒二人双双看向半掩着的大门。
▷大门被用力推开，门板碰撞在墙上，如晴天里的一声惊雷，白墙隐隐落下几道白灰。
▷来人是村长还有一众村民，其中几个人拿着点着烛火的灯笼，众人有的表情冷漠，有的带
着一丝怒气。
▷季昀笑着走上前两步。
季昀：诸位，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村长指着季昀.
村长：季昀！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抹黑英歌舞！
▷季昀回头看了眼不知所措的春兰。依然保持着微笑。
季昀：刘兄，我这不在教徒弟嘛…
▷村长指着季昀，又指了指春兰，一时无语，手指颤抖着。
村长：你教的这是什么徒弟…女徒弟？
▷身后走上一个中年男人来搀扶着村长，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瞪着季昀。
村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英歌舞传男不传女！你这是坏了规矩…简直伤天害理！
▷春兰见此场面，几乎要哭出来。
▷季昀将春兰护在身后，有些谄媚的向众人陪笑。
▷季昀隐约在人群后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是他的几个徒弟。
季昀：父老乡亲们，这些孩子是英歌舞的种子，不只是男孩，女孩也是吧……
▷村长身后众人中传来喊声。
某人：英歌舞传女不传男，这是祖宗的规矩。你说了算还是祖宗说了算！
▷众人也附和着。
女人：女孩子学什么英歌舞，找个好人家嫁了，生儿育女，才是你的本分！
▷季昀语塞，嘴巴微张，看着他们。
▷人群中传来一阵扰动，从里面蹦出一个青年，是钦怀。
▷他一个健步，张开双臂，挡在季昀和春兰前，对众人大喊。
钦怀：你们要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众人面面相觑。
▷钦怀情绪激动，说着正要冲向人群。
▷季昀拉住钦怀。
季昀：父老乡亲们，我季昀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请回吧。
▷村长指着季昀。

村长：这个月后，村里不会给你发补助!
▷村长摆了摆手，众人才散开。
▷天井里空落落，三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钦怀：师父……
▷季昀低着头，摇了摇头。
▷春兰不知何时脸上挂上了几滴泪珠。
钦怀：无论如何，我都听师父的……
▷钦怀还没说完。
季昀：快回去吧。
▷季昀又转头看向春兰。
季昀：春兰，回屋。
12．房间 夜 内
▷深夜，春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停回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一翻身看见窗外散着一道微光，她撑起身子往外看。
▷季昀的房间里亮着微弱的烛光，他坐在书桌前，拿笔写着什么。
13．天井 黄昏 内
▷侧房的厨房中冒出几缕炊烟。
▷钦怀将饭菜端到客厅的桌上，又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他招呼着春兰。
钦怀：妹！去叫师父吃饭。
▷春兰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起身走向季昀的房间。
14．房间 夜 内
▷春兰轻轻撩开门口的竹帘，季昀的书桌面对着墙壁，旁边是他的床。
▷季昀端坐在书桌前，双手拿着一页纸，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季昀背对着门口，全神贯注，不知春兰已经走近。
春兰：师父，饭煮好了……
▷春兰走到季昀跟前，目光却不自觉看向季昀手中那张纸，是一张手写的福利院收养申请书
，名字一栏写着：蔡春兰。

▷季均慌忙折起那页纸，捂在胸口，转身惊恐地看着春兰，随后又生气地骂道。
季昀：进房间前，要敲门，我没教你吗，你先去吃 ！
▷春兰愣了一下，她的眼睛不敢直视季昀，低头看向地板，抿着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春兰转身瞬间，一道黑影掠过窗前。
15．天井 日 内
▷正午，青灰石板隐隐冒着蒸腾的热气，季昀喊着口号。
▷口号停顿期间，虽是正午，却透出深夜般的寂静。
▷空气中，似乎只存在季昀响亮的口号。
▷十六位年轻人横四位竖四位，列成一个整齐的正方形方阵，他们双手紧握英歌槌，听着季
昀的口号，变换着姿势。
季昀：一，二，三，四……
▷阳光直射下，众人的脸上映着漆黑的眼窝。
▷春兰从房间中走出，手拿英歌槌，排进了队伍的最后，摆起和其他人一样的姿势。
▷季昀停下口号，有些惊讶看着春兰，春兰也看着他。
▷青年中有人发现了异样，一个接一个地向后看去。
▷季昀低下头，随后是一声怒斥。
季昀：看什么看，继续，五！
▷春兰的姿势跟着众人变换。
季昀:七！
▷动作变换间，似乎有人慢了半拍。
季昀：八！
▷动作变换间，有人停下了。
季昀：九！
▷动作变换间，几个人接二连三地停下了。
季昀：十！
▷几乎一半的人停下了。
季昀：十一。
▷只有钦怀和春兰仍然跟随着口令变换姿势。
▷停顿间，钦怀回头看向春兰，又看向季昀。
▷季昀的脸早已涨得通红，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太阳穴依稀有几根暴起的青筋。

季昀：十二！
▷季昀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怒气。
季昀：十三！
▷停下的几人都看着春兰，怨恨地皱着眉。
季昀：收！
▷钦怀和春兰同时立正，二人站得笔直。
▷季昀怒目圆睁，看着那几个停下的人。
季昀：你们走！我季昀没有你们这样的徒弟。走！
▷那几人没有多想，转身向门口走去，经过春兰身边时都直勾勾地瞪着她。
▷临出门前，有人说道。
某人：坏规矩的人，有什么资格教别人！
▷钦怀和春兰呆呆地站在原地。
▷季昀抬头看着天，阳光刺眼，但他的双眼却死死地瞪着。
▷这股无处宣泄的愤气，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哀叹。
▷日落时分，季昀仍伫立在那，他僵僵地看着天，面如死灰，随后重重的咳出一道血痰。
16．祠堂 日 内
▷祠堂里，三尊神像前摆满了贡品，点满了蜡烛，屋顶上挂着数十盏灯笼照亮了屋内。
▷屋里挤满了人，人声鼎沸。人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踹手紧盯着前方，站在后方的人踮着
脚向前望着。
▷钦怀挤进人群，迫不及待地往前探着身子。
▷村长着正装，跪在一张草席上，手里捧着一对杯茭。
▷随着一旁的理事一声令下，人群渐渐安静了。
▷村长双手捧着杯茭，朝神像虔诚地拜了拜，随后被抛出杯茭。
▷杯茭落地间，人群鸦雀无声。
理事：一掷！笑杯！
▷人们面色凝重。
▷村长捡起杯茭，放在额前，又拜了拜，向前一抛。
理事：二掷！圣杯！
▷人群中有了一点动静。
▷村长再次拿起杯茭，捧在胸前，拜了拜，向前一抛。

理事：三掷！圣杯！
▷刹时间，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17．客厅 日 外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
▷季昀背着手走到那把太师椅前。
▷他拿起桌上的烟斗，又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烧得焦黑的烟草，享受地深深吸了一口。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一股浓烟从他干裂的嘴唇喷涌而出，几丝余烟萦绕在他斑白的胡
须上。
18．房间 日 内
▷春兰趁着季昀坐在客厅里，飞也似地钻进那扇耷拉着竹帘的门。
▷春兰猫着腰，垫着脚，她边走边看向窗外，小心翼翼，生怕被季昀发现。
▷她慢慢靠近那张破旧的红木桌，一点一点地拉开那扇木抽屉，随着木头摩擦声的消失，那
张收养申请表静静地躺在抽屉中央。
▷春兰看着那页纸，正要拿起看，屋外传来一阵走动声，春兰立马又将抽屉合上，溜出了房
间。
19．房间 夜 内
▷一道黑影溜进季昀的房间。
▷他拉开抽屉。
▷那张收养申请书静静地躺在抽屉中央。
▷白墙上的影子映出他的动作，他拿起了那张纸。
20．客厅 夜 内
▷月光明亮，照亮了天井。
▷钦怀扶着季昀迈过石坎，走进大门。
▷春兰从房间里探出身子。
春兰：你们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饭都不吃。
▷客厅的饭桌上摆着几盘饭菜。

▷季昀朝春兰招了招手。
季昀：来。
▷钦怀搀扶着季昀坐在椅子上，他和春兰站在他面前。
▷季昀双手发抖，从兜里掏出一袋烟草，装满了烟斗，划破火柴，点燃了烟菜。
▷春兰开口问道。
春兰：你们…去哪了。
▷钦怀正要开口，季昀却摆了摆手。
季昀：二月初六，也就是七天后，就要游神，希望你俩好好表现。队员的事，你们不用操
心。至于头槌……
▷季昀看着二人。
季昀：你们俩都很优秀，我实在无法斟酌，要不…你们都是头槌，去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说完，季昀看向钦怀。
▷钦怀有些惊讶。
钦怀：师父……
▷而后又生气道。
钦怀：凭什么！凭什么她也能是头槌，凭什么！那我这两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吗！凭什么她
是……
▷钦怀紧握双拳。
钦怀：更何况，她个女孩……
▷说到这，钦怀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转头看向春兰。
▷春兰死死地盯着钦怀，眼神中带着仇恨，她紧咬着双唇，眼眶泛着红。
春兰：原来你也……
▷话音未落，转身跑进房间。
▷钦怀求助般的眼神看着季昀，季昀低头不语。
▷片刻，季昀摆了摆手。
季昀：你先回去吧，再说，再说……
▷说完自顾自地进屋了。
21．房间 夜 内
▷季昀走进屋，拉开抽屉。
▷那张申请书早已不在他的抽屉里。

▷季昀点起桌上的油灯，四处翻找着。
▷他翻遍衣服上的口袋，都没能找到。
▷他无奈摇了摇头，从抽屉抽出一张白纸，拿起钢笔，重新在上面写上了：“福利院收养申
请书”。
22．房间 日 内
▷那道黑影再次溜进季昀的房间。
▷他熟练的拉开抽屉，抽出了那页纸。
23．房间 日 内
▷一张木床紧挨着一面粉刷着白漆的砖墙，虽是早晨，但房间内没有光照。
▷春兰从床上起身，她眯着眼，掀开被子，揉了揉眼，有些诧异地望向窗外的方向，又撩了
撩头发，下地，推开了房门。
24．院子里 日 外
▷早晨，睡眼惺忪的春兰走出房间，眼前一件戏服挡在面前，她诧异地左右望去，只见屋檐
下都晾满了一排戏服，挡住了大多阳光，只有些许从缝隙中一闪一闪。
▷她撩开戏服，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春兰环顾四周，只见天井中的四排屋檐下都挂满了戏服。
▷阳光照在戏服上镶嵌的亮片上，光彩夺目，一阵风吹过，戏服随风摇曳，像一朵五彩的浪
，拍在一块花岗石上，浪花退下后的泡沐，焕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春兰走到院子中间，看见季昀正坐在角落里，季昀挽着袖子，在一个大红桶里一遍遍地揉
搓着一件戏服。
▷春兰背着手轻轻踱步，看着这一排戏服，却忍不住地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25．房间 夜 内
▷房间里，春兰坐在正对着窗户的桌子前看书，桌上挑着一盏油灯。
▷春兰托着腮，翻着书，烛光一晃一晃，映在她的脸颊上。
▷忽然，一束红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
▷春兰往外看去，是季昀收下了戏服。

▷灯笼被挡住的红光又重新照进了那扇窗。
▷春兰站在桌前，透过窗，看见季昀把收下的戏服抱在胸前，有手臂盘了盘，叠了三次，轻
轻地摞进脚下的镶着金属边的木箱里。
▷还没等季昀收下最后一件戏服，围墙外便传来一声吆喝，季昀赶忙应了一声，他看着最后
两件戏服，愣了愣，合上盖子，抱着箱子匆匆迈出大门。
▷剩下的两件戏服依旧随着风荡着。
26．巷子 夜 外
▷月光照进巷子，打在屋檐上，映在巷子中，将巷子分成一阴一阳。
▷季昀抱着箱子走到一个拉着一辆木制二轮手推车的中年人面前，他将箱子放到两人脚下。
▷中年人从兜里数出一沓厚厚的钞票，交到季昀手里。
中年人：老兄，你也知道，今年不好过。况且你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值当的，只能给这么多
了。
▷季昀紧紧攥着钞票，无奈地点了点头。
27．院子里 日 内
▷季昀不断向春兰示范各种各样的招式，春兰也有模有样地跟着一步一步比划着，他们不分
昼夜。
28．院子里 日 内
▷天空阴沉，微风萧萧。院子里传来阵阵槌声。
▷春兰比着招式，她双手举过头顶，两槌交叉，双脚迈着马步。
▷季昀正要抬起腿。
季昀：脚分开。
▷失去支撑的季昀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
▷春兰见状，赶忙扔下棍槌，去扶季昀。
▷棍槌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春兰：爹！
季昀：捡起来……

29．灵堂 日 内
▷季昀面色枯黄，宛如一具朽木。闭着眼躺在垫着麻布的棺材里。
▷春兰双手拎起白布，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白布缓缓盖住季昀的脸。
▷钦怀走进门，来到春兰跟前，他轻轻拍了拍春兰的背，眼角淌出一道泪。
▷一会他突然想到什么。
钦怀：妹啊，师父过世了，但是他教给我们的东西还在。明天，就要游神了，你要振作起
来，让师傅的在天之灵能安息……
▷春兰瞪向钦怀。
春兰：师傅死了，你还想着游神？还想着英歌舞？还想着当头槌？当年你师父决定要教我
英歌舞时遭到了多少村里人反对，师父都一声不吭……而你，你跟那些人一样，一样瞧不
起我！
▷钦怀转过身正对着春兰。
钦怀：他有那么重要吗，你要说那种人是吧，我现在告诉你。
▷钦怀指着棺中的季昀，冲着春兰喊道。
钦怀：他！季昀！他比那种人还过分，他比那种满眼封建满眼偏见的人还过分！
▷说着从怀里掏出几页纸，正是季昀写的福利院收养申请书。
▷钦怀把那几页纸摆在春兰眼前。
钦怀：我想你也知道吧，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怎么还没走？要不是为了养你，他凭什么
卖那些戏服？
▷春兰看着眼前的几页纸，喘气声越来越重，不停地流着泪。
▷终于，她双腿无力，跪倒在地。
▷钦怀咬牙切齿，看着春兰。
钦怀：你想知道那天晚上我们去哪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那天晚上，师傅挨家挨户，到
每个队员家里说情，就是为了明天，为了英歌舞不缺席游神，为了英歌舞能站在队伍的最
前面！两个人的英歌舞，算什么？
▷说完，扔下几页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30．灵堂 夜 内
▷春兰趴在板凳上昏昏迷迷地睡着了。
31．梦里

▷儿时的伙伴向她说道。
伙伴：长大后我要出去游山玩水挣大钱，我才不想待在这个破村子里。
▷一个老妇人冲春兰说。
老妇人：女孩就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整天学英歌舞，怕是坏了前途。
▷季昀训斥着她：
季昀：觉得难？你配学英歌舞吗？
32．（梦中梦）客厅 夜 内
▷春兰从梦中惊醒。
▷眼前，季昀正托着他的下巴，一笔一划地给她画上脸谱。
▷季昀面带微笑，一改往日的严肃。
季昀：妹啊，十几年前，你自己就走进我这个院子，我抱着你走遍大街小巷，没有一户人
家认识你，我就把你收留下来。自那以后几天里，你突然叫我一声爹，我很高兴，我这一
生没有娶老婆，但能有个孩子，是我的福气。但是，你不只是我的女儿，更是英歌舞的女
儿。英歌舞呀，不知是人，人固然是一个载体，但最重要的是魂，人倒了，魂还在，英歌
舞就不会倒。
▷话音刚落，脸谱也画完了。
季昀：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眼睛亮。
▷说完，季昀站起身。
季昀：好啦，师父要走了，不用送啦。
▷季昀迈出石阶，走出了门。
33．街上 日 外
▷鞭炮声忽远忽近，鞭炮的硝烟遮盖了天空的那抹纯净的蓝。
▷人们的喧闹声，戏台上的唱戏声，儿童的嬉笑声，锣鼓的喧鸣声相互交混。
▷随着理事老头的指挥，人们自发在祠堂前排起一条长队。
▷领头的正是英歌舞的少年们，钦怀站在队伍的最前端，他们不语，默默站着。
▷身后数十个壮汉抬着五台刷着崭新红漆的木轿，后四台轿子上供奉着三位神明。
▷第一台轿子上摆着一个中间插着三柱大香，周围插满黄香的香炉，第二抬轿子上供放着塑
金身的“三山国王”塑像，第三抬轿子上供放着“花公花妈”的双人金塑像，第四台轿子
上供放着“伯公”的塑像。

▷壮汉们交头接耳，互相嬉笑谈论。
▷之后是身穿红衣头戴红巾的锣鼓队。是一群年轻的小伙。
▷他们用力地挥舞着鼓槌，碰撞着锣片，汗水飞溅。
▷锣鼓队之后是标旗队，女孩们身穿红色旗袍，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
▷她们俩人一组，收尾扛起一根竹子，竹子上串起五颜六色的大旗。
▷之后则是村民们自发排成的长龙。
▷队伍里穿梭着举着香的人，他们都想在游神前将那三柱香插在香炉上。
34．街上 日 外
▷游神的队伍熙熙攘攘，远处传来大约一分钟鞭炮声，游神正式开始了。
▷几个大汉扛着老爷的轿子往前走，钦怀带着孩子们卖力的跳着英歌舞，在前面开路。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声鼎沸，队伍声势浩大，缓缓向前移动。
35．灵堂门口 日 外
▷队伍缓缓靠近季昀的灵堂，原本鼎沸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
▷春兰站在灵堂门口，脸上画着一幅狰狞的面孔，身穿蓝色戏服，手握英歌槌，注视着人群
。
▷人群中窜出一群人，拦在春兰面前。
村长：你想干嘛，不要坏了好事！
▷眼见队伍越来越近，钦怀一边卖力地挥舞着英歌槌，一边看向春兰。
▷人群中有人喊道。
某人：女孩配成为英歌舞队员吗？真是坏了规矩。
▷人群开始起哄，附和。
▷春兰眼神坚定，她摆开步伐，用力挥舞起英歌槌，向队伍走去。
▷人群想要阻挡，却在春兰如闪电般的舞槌前停下了脚步，春兰挥舞着英歌槌，迈着坚定的
步伐，从人群中劈开一条道，走进了队伍的前部。
36．街上 日 外
▷其它英歌舞队员看见春兰靠近，纷纷让开一条路。
▷春兰越来越靠近队伍前端，靠近钦怀，却在钦怀身后停下了。
▷可钦怀的脚步越来越慢，几乎快要停下，他退到春兰身后。

▷春兰站在队伍的最前端，眼含热泪，她的泪水随着她猛烈的动作，向外飞溅着。
▷一瞬间，春兰竟看见季昀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着他们，一眨眼，却又消失了。
37．天井 日 外
▷春兰坐在台阶上教一个小女孩画脸谱，火红的朱砂混着泪水往下淌。
春兰：你师公说过，要凶一些。
▷她抹了把脸，给最小的女孩添上两道飞扬的赤眉。
▷他们身旁，放着一张报纸，上面的头版标题写着：
“2006 年，英歌舞纳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